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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◇西子鱼跃

  身在南方,每到秋冬时节,总会想念北方,想念20年前的呼和浩特。

  20年前初到呼和浩特,留给我的第一印象,是灰蒙蒙的。从火车站搭乘公交去往学校,沿路楼房仿佛蒙着一层薄尘,就连路边的树叶,也失了鲜亮的绿意。后来我才懂得,这并不是脏,是北方独有的干燥,是风沙留下的印记。呼和浩特降水少,环卫阿姨刚清扫干净的路面,不多时便浮起一层薄土。车轮碾过尘土,留下深深浅浅的辙印,好似公园里老人蘸水在地上挥毫写下的字迹。

  我们的校园,教学楼与图书馆之间,藏着一方湖水。自小在南方长大的我,望见这片水,像觅到了珍宝。它名叫桃李湖。平日里湖水沉绿,岸边立着几株歪扭的柳树。待到春风扬絮,白茫茫的飞絮铺满湖面,远远望去,仿佛是谁打翻了一缸牛乳。夏日的桃李湖生机盎然,而冬日的桃李湖,盛满热闹与欢喜。

  北方的冬天来得早,11月,湖面便慢慢封冻。冬日的体育课,是我们这群南方孩子最期盼的时光。桃李湖,就这样成了我们天然的冰场。

  站上结结实实的冰面,南方来的我满心紧张,又抑制不住兴奋。身子绷得紧紧的,扶着湖岸,步子踉跄,龇牙咧嘴地慢慢挪动。稍不留神,手一松,“啪叽” 一声,便重重摔在冰上。我还记得班里本地的同学,滑冰格外厉害。她踩着白色冰刀,弯腰背手,从我身旁掠过,如同一只贴着冰面低飞的燕子。她教我:“别盯着脚下,往前看,望着湖对岸那棵树。”可我抬眼向前望,只觉得身子发晃,腿一软,又跌坐下去。

  摔的次数多了,索性不再琢磨正经的滑法。脱下冰鞋,蹲在冰面上,由同学从身后轻轻一推,我便伴着尖叫,在冰面上滑出去很远。或是两个人牵着手往前奔跑,奔跑的人尽兴,被拉着滑行的人雀跃。这份简单纯粹的快乐,如同冰面上纵横交错的划痕,在心底留存了许多年。

  那个年代没有智能手机,我用一台傻瓜相机,拍下过一张自己裹着长款羽绒服站在冰面上的照片。相片早已不知遗失在何处,可只要想起呼和浩特,最先浮现在眼前的,永远是桃李湖冰面上明亮的阳光,和一张张冻得鼻尖通红的笑脸。

  前段时间刷到母校的短视频,楼宇依旧,湖水依旧,岸边的柳树还是当年那副歪歪扭扭的模样,只是校园外的马路,变得愈发宽阔洁净。

  而我的思绪,总飘回20年前那个冬日午后:冰面上有人滑倒,身旁的人笑着伸手去拉,拉扯的人跟着一同摔倒,随即,整片冰湖都漾开此起彼伏的笑声。那笑声热烈,仿佛能融化呼和浩特漫天的落雪。

  桃李湖,是那年我眼中,最美的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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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江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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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红火火过大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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