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徐氏楼 王东麟摄
□刘志
我的故乡,在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韭菜庄乡明长城脚下的新村。那道横亘千年的长城,如一条蛰伏的苍龙,将徐氏楼与烽火台串联起来,蜿蜒盘桓在村落的正对面,朝暮相伴,岁岁相依,早已将身影刻进我记忆的肌理,成为生命里最深刻的底色。
童年的时光,总与长城的轮廓交织。常与村里的发小结伴,踩着晨光登徐氏楼。先攀上边墙,再登上台墩,欢声笑语漫过青砖黛瓦,也漫过先辈们流传的长城旧事。我们踮脚丈量边墙的宽度,叽叽喳喳地验证着大人们的话语:“都说边墙之上能容六马并驰,这般宽度,果真能行?”疑问与嬉闹缠绕在一起,风一吹,便散作长城上空最清亮的回响。
在那道斑驳的城楼门洞前,我们总要推选出最胆大的伙伴做“小英雄”,其余人便紧紧跟在身后,循着石匠凿刻的石梯,一步步踏入敌楼深处。楼内光线幽暗,混沌的光影里,看不清前路的模样,唯有石梯的冰凉,顺着脚掌蔓延至心底。行至楼顶近旁,忽有阳光穿透墙体的缝隙,斜斜洒落。扶着垛口远眺,村落的烟火、田垄的脉络尽收眼底。目光越过长城的脊梁,便是山西的七墩村。村前溪水自西向东流淌,穿七墩,过前窑子,一路向北汇入和林县的浑河,再西折流入清水河的喇嘛湾,最终奔涌进黄河的怀抱,完成一场跨越山河的奔赴。
徐氏楼的南面,曾是一片宽阔平整的商贸故地,茶叶的清香、布匹的柔暖,曾在这里交织弥漫。听村里的老者言说,昔日的七墩村,是远近闻名的商贸集散地,车马喧嚣,人声鼎沸,见证着长城内外的物资相通、烟火相融。极目远眺,烽火台与边墙从七墩村一路延伸,直指杀虎口边塞。
徐氏楼西南方向,箭牌楼巍然矗立。楼南属晋,楼北归蒙。徐氏楼以西,是村里连片的耕地,名曰“龙须洼”。只因耕地东南与东北处,各有一条狭长土沟,沟壑蜿蜒,形似苍龙的胡须,便有了这充满诗意的名号。

徐氏楼 王东麟摄
从“龙须洼”西行不足一里,便是“当铺梁”。这段山路陡峭异常,从坡底至坡顶,绵延2.7公里,每一步都镌刻着岁月的痕迹。彼时,山西七墩村是周边最大的物资交易市场,而“当铺梁”的当铺,便成了商人们大额交易时质押融资的所在,见证着当年商贸的欣欣向荣,也沉淀着长城内外经贸交融的繁华记忆。“当铺梁”的名号,穿越百年风雨,沿用至今。只是如今的坡顶,多了一间看护林草的小屋,在岁月的寂静中,守护着这片土地的苍翠。
长城的厚重,从来不止于青砖黛瓦的巍峨,更在于其承载的文化底蕴。先进的农耕文化,沿着长城蔓延,带动了阴山北部农业的发展;杨家将“脚蹬雁门关,手托担子山,一箭射在大青山”的传说,在这片土地上流传,将英雄气概融入长城的血脉;而后的走西口文化,更是沿着这道屏障,书写着迁徙与拼搏的传奇。长城,是古人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,是镌刻在大地上的史诗。
暮色四合,皓月当空,繁星点缀,此时登徐氏楼或箭牌楼,便有别样的感悟涌上心头。“危楼高百尺,手可摘星辰,不敢高声语,恐惊天上人”,是登高望远的壮阔;“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”,是与岁月对话的孤寂;“古人不见今时月,今月曾经照古人”,是跨越千年的共鸣。那些流传千古的诗句,在长城的映衬下更显悠长。而长城,也因这些诗意的滋养,成为华夏儿女心中的文化根脉。(作者为内蒙古自治区长城保护研究会会员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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